文/温国兵

《平凡的世界》讲述了文革后期到改革开放前期黄土高原上平凡世界的不同人生轨迹,该书主要有以下几条主线:第一条是主人公孙少平经历众多苦难,从揽工汗到煤矿工人的艰辛历程,身份虽卑微,但拥有常人无法企及的毅力和坚持,虽身为小农,却拥有丰富深刻的精神世界和内心生活;第二条是讲述不安分的农民孙少安艰苦创业的历程,是改革开放后农民努力寻求新生活的一个缩影;第三条是以田福君为代表的官员生活,他们在改革开放后启动新政策,为老百姓谋求幸福,创造出一片新天地。《平凡的世界》和《白鹿原》很相似,又很不同。相似的是故事的源头都在陕西,反映的都是老百姓的生活;不同的是小说的时间跨度和主题。《白鹿原》时间跨度很大,从清末到新中国成立前期,《平凡的世界》稍短,从文革后期到改革开放前期。《白鹿原》反映的是家族之间的恩怨情仇,《平凡的世界》反映更多的是个体之间的生活点滴、利益纠纷、爱情瓜葛,国家命运只是一个大前提。

2015-02-09-world-of-plainness

回到作者和作品本身。作者在两处表明了相同的意思,一是「人只能按照自己的条件选择终身伴侣」,二是「不同处境的人应该寻找各自的归宿」。孙少平和田晓霞的爱情最终没有修成正果,少平最终还是屈服与生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孙少安和田润叶更是如是,相互深爱着,最终一个找了家境相差不太多的秀莲,一个找了司机李向前,虽起初处境相差很大,但在最终的磨合中润叶和向前还是找到了各自的相爱。田润生和郝红梅,孙兰香和吴仲平……终究按照自己的条件在这平凡的世界里过上平凡的生活。作者路遥也适度地抨击了官场的不良作风,比如「人常常为了一点小小的利益和欲望,就在机关算尽,你争我夺,喜怒无常,实在是可笑」,「有的人对你侮辱,他反而对你尊重;你对他平等相待,他反而瞧不起你」。路遥提及生活,应该是这样的:「生活包括更广阔的意义,而不在于我们实际得到了什么,关键是我们的心灵是否充实」。路遥也在很多地方提到宿命,「一切都毫无办法,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只好听命于生活的裁决。这不是宿命,而是无法超载客观条件。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合理的和美好的都能按照自己的愿望存在或者实现」,「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可是冥冥之中真的有神灵安排人的命运」。不能说这种宿命观正确与否,只能说那是那个场景下的无奈罢了。人处在一种默默的奋斗状态中,精神就会从琐碎的生活中得到升华,这从主人公的奋斗中充分地体现出来。读罢全书,不难看出,作者在孙少平身上大费苦心,孙少平的内心生活和精神世界不正是写他自身吗?路遥经常写到情处,故事中的每个角色都饱含着泪水,这些鲜活的人物都是有血有肉,有情有义,对别人和世界都深切的关怀和热爱着。泪水啊泪水,为什么划过脸颊?路遥的爱是博大宽宏的,文章出现最多的字眼估计是「亲爱的」,亲爱的东拉河,亲爱的双水村,亲爱的妹妹,亲爱的少平,亲爱的晓霞……正如路遥写到的那样,「如果我们是善良的,我们就应该普遍同情所有人的不幸和苦难」。路遥在全书中怜悯所有人遇到的不幸和苦难。少平曾经对晓霞说道:「我想宁静的走自己的路,不被打扰」,我想这正是路遥想对整个世界说的。

我想宁静的走自己的路,不被打扰。

查找资料三年,写书三年,六年时间写了这个鸿篇巨作,路遥是在用生命写书,在困苦的生活中奏出绝妙的乐章。所以获得矛盾文学奖一点不夸张,这绝对是一本好书。这本书值得反复咀嚼,看上八遍十遍也不为过。路遥先生已早逝,但他给我们留下了一笔宝贵的财富。只要文字不消失,路遥就永远不会消失。多年以后,我会再次手捧这本仿若圣经的经典之作,再次品读,定会有很多不同的感受。

《平凡的世界》于我而言,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每每感到失望困顿,步履维艰,灰心丧气,一想到孙少平在绝望中仍然乐观面对,在困境中没有丝毫抱怨,我的心中便涌现一股坚强的力量,让我踔厉奋发,重生斗气与希望。我当下遇到的这一点遭遇,又算得了什么呢?感谢路遥先生带给我们如此美好的精神食粮。

用路遥写的一段话结束本篇文章:

在我们亲爱的大地上,有多少朴素的花朵默默地开放在荒天野地里,这花朵没有人注目。只有自身恋爱自身的芬芳。可是,在我们普通人的生活中,在这平凡的世界里,也有多少绚丽的生命之花在悄然开放,而并不为我们所知啊!

注:本文于 2015 年 02 月 08 日 首发于微信公众号「读经典」。

–EOF–

题图来自:[email protected]

版权声明:自由转载-非商用-非衍生-保持署名(创意共享4.0许可证)